散文(杂文)

童年回忆

2013-07-08 09:57:00| 发布者: tianjin| 查看:

摘要:

(李有为)

    早晨清爽,偶过三德里,睹见错落有致的小平房。一个大爷端着铝锅到院外打水,一个大娘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慢慢走过。虽然有些破落,但这些年来见惯了越来越多高楼大厦的我,霎时间感到了一种宁静和亲和,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,地面微微潮湿,我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天津,看到了童年的记忆。

    奶奶家:

    奶奶家在烈士路,之所以叫烈士路,是因为那里有个38军的纪念园,从小的时候就看到人们在那里纪念英烈,又听说我三爷好像是解放军的一个军官,所以幼小的心灵里自来都对解放军有一种崇敬之情,虽然长大之后和军队没有沾上任何关系。

    从有记忆开始,烈士路就是一个农贸市场了,好像还是附近最大的一个。那时是市场经济初步繁荣时期,物质生活已经开始丰富了,卖菜的、卖水果的、卖鱼的、卖鸡的应有尽有。奶奶家就在紧邻市场主道旁的一个大院子里,院子很深,住着很多户人家,可能因为小吧,我似乎从来没走到过院子的尽头。

    奶奶家是两间死里外的房子,后面的房子有一个门,门后面有一个狭小的过道,记得过道里有一棵小小的香椿树,还有奶奶养的一只每天都能至少下一个蛋的老母鸡。前面向阳的房子外面有个大花池,奶奶花池里面种了很多葡萄藤,葡萄叶子郁郁葱葱的遮蔽着阳光,每年葡萄成熟的时候,紫色的精灵就从绿叶中偷垂下来,因为太多,我们自己摘了之后,还把他分送给院子里的邻居们。葡萄叶子上面经常有豆虫趴在上面,豆虫的颜色有紫有绿,小时的我经常把它们弄下来把玩,当然最终的结果都是豆虫被我弄破了肚子,悲惨地吐着绿水死去。

    葡萄架的对面是一个煤池,里面储满了过冬用的煤球和煤饼。葡萄架的下方是一个大的鸡窝,奶奶养了十几只鸡,公鸡母鸡都有,每天早晨公鸡都会按时打鸣,相对于后院的那只母鸡而言,这里的母鸡就有些碌碌了,它们最大的功用多在于被宰杀食用。鸡群中的首领是一只大白公鸡,这只鸡之所以给我的印象很深,是因为它的超然凶悍,它不仅斗败了院中的其它公鸡,还常常把小孩们追逐得到处乱跑。

    那时奶奶经常宰鸡,因为一来家里面饲养,二来大院的外面正好是烈士路市场卖鸡的摊点,经常有甩卖的小鸡可买,每次我们进到大院里都要从鸡笼林立的市场中穿过,我眼中所见是鸡毛纷飞,耳中所闻是大鸡小鸡的嘶嚎鸣叫,鼻中所嗅则是热水泡着鸡毛的味道。这可能也是我长大以后不爱吃鸡的原因吧。

    不过门口有个市场终究是好的,关于市场的快乐很多,比如我经常和奶奶在卖鱼的摊下捡拾到漏下的小鱼来养,在卖糖堆的大筐里收集红果核做枕头,红果核的枕头比荞麦皮强多了,凉爽舒适,直到现在我还枕着。

    奶奶家记忆的另一个重头戏在湾兜公园(现在长虹公园),因为离得近,我们经常去那里玩。那时的湾兜公园还没有建设,里面林立着野草水坑,一派原始风光。对于现在长虹公园的花红柳绿,我是非常喜欢这种原生态风景的,因为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大自然。湾兜公园的荒草盛产蜻蜓和蚂蚱,那里的蚂蚱大的惊人,飞得又高又远,我至今忘不了自己奔跑着追逐大蚂蚱,摔倒而又爬起来的样子。水坑里则盛产蝌蚪,在蛙鸣之前的很长时间里,一群群的小蝌蚪在水草里面游来游去,我和奶奶往往能捕捉到很多,拿回家放到罐头瓶子里养,有的可以看到它们长出腿的样子,小时候的我,经常蹲坐在罐头瓶子旁,看着小蝌蚪游来游去的小尾巴。

    姥爷家:

    姥爷家是现在的黄金地带,处在兰州道总医院后身。也因此,我得以赶了一把时髦,在总医院呱呱坠地了。几十年前的兰州道也有个市场,那时天津的水产品还很丰富,螃蟹都是穿成串来卖的。记得曾经跟着姥爷用5毛钱买了一串活河蟹,把最小的一只放到桌子上任其自由落地,然后捡起来再放上去,再摔下来,以至于螃蟹蒸熟后,那最小的一只变得异常难吃。

    姥爷家的房子也是死里外,由原来工厂的厂房改建的,异常坚固,唐山大地震时丝毫未损。也同奶奶家一样,处在一个我认为很深的院子里面,院当头有一个大槐树,长得高大繁密(这棵大树现在还在)。

    在有记忆开始,姥爷家就有了猫,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,我幼小的心灵里开始喜欢上猫儿,以至于在我一生中的前30年里,猫儿断断续续地陪伴我度过了若多的岁月和时光。姥爷家养的是一只黑白花的母猫,那时养猫的主要目的还是捉老鼠,黑白花是捉老鼠的能手,经常可以看见它叼着老鼠在房梁旁的窗户边掠过。猫儿的耳音很灵,无论在哪里,只要一敲它的食盆,它就会飞快的出现在你面前,那时的猫食都是我们自己用棒子面和着鱼头做成的,我还记得去菜市场买带鱼头的情景。

    后来,黑白花生下了几只小猫,小猫调皮可爱,在两个屋子的地下炕上到处乱跑。记得有一个钢丝床斜倚在大炕的墙上,它们就隔着钢丝的网眼和我打逗,几只小爪一同挥舞着。

    有一天黑白花抓回来一只老鼠,却不知道已经吃了鼠药,结果母子多人一起中毒,我记得我哭了,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死去。姥爷和舅舅用牛奶灌活了两只小猫,黑白花却和其它的孩子永远地离去了。那幸存的两只小猫后来又陪伴了我很多年。

    小时候在姥爷家经常在早晨和姥爷一起出去打早点,早点铺就在总医院旁边,姥爷拿着一只大号的搪瓷缸子,5分钱就能打满豆浆,就着油条每每吃得很香甜。

    在我记忆里,姥爷的身体一直是很棒的,他在70岁的时候还能跑步10公里,80的时候仍然坚持锻炼,以至于在他90离世的时候,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,因为在我心里,姥爷的生命已经化为了永恒,姥爷是不会死的。

     这几年偶回衡水,看着姥姥姥爷的坟凝立在田野之间,心头不禁有一丝酸楚。人的生命终究是要归于天地的,姥爷能够每天在碧绿的青草之间体味着天地的真谛,天人合一的境界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吧。

    自己家:

    在我5岁的时候,爸爸厂里分了宿舍,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。这个家现在还在,只不过由平房变成了楼房。新家是小院子里的平房,与奶奶姥爷家不同的是,这个院子很小,只有三户,比起大杂院来,已经进步了很多,房子有12平米,对面是自己垒砌的小厨房。

    也有个小花池,但是比起奶奶家的已经小了很多,花池里种着从奶奶家起过来的紫玫瑰葡萄,还有豆角、丝瓜和葫芦。我曾经无心插柳地种下了一棵小桃树,并在树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,后来这棵桃树一直伴着我长到15岁平房改造,我至今还留着小桃树的树干,上面的名字依旧清晰可见。

    在这个小院子里,我学会了捉蟋蟀,曾经大罐小罐地把它们摆了一屋子,也曾经使蚂蚁遭了殃,榔头砸、热水烫、凉水淹、放大镜烧、火柴烤,现在想起来对这种勤劳的动物不禁有一丝歉然。

    我也开始认识了院子里的小伙伴们,曾经一起跳皮筋、拍方宝、拍毛号、弹玻璃球;也曾经一起在公共厕所里面憋老头、烧茅坑、用砖头砸壁虎的尾巴;还曾经禁不住好奇,在别人的煽动下一起爬到了旁边楼房的顶子上往下看,结果下来被各自的父母一顿臭揍。

    那时我们自己的平房是很好攀登的,而且上房捡东西也是常有的事,记得每次上房,我都会先用左脚蹬住铁门的边沿,然后右脚迈上去,用手勾住小厨房的房檐,翻身上去,再从小厨房翻到大房上,每次上房都有欢天喜地的感觉,总觉得能在房上奔跑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,而且上面的视野真好。

    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奶奶在这个小院里过世了,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,平房拆掉了。

    时隔多年,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而立之年了。虽然岁月无情,虽然这三处地方都已经面目全非,但它们带给我的温馨的记忆却永远陪伴在心头。想起这些儿时的往事,就会觉得,自己依旧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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